南京博物院捐赠古画失踪案的余波未平,国家博物馆又曝出类似争议。山东大叔崔凤祥2006年无偿捐赠的明代万历年间鎏金佛像,时隔三年后竟被国博告知“查无此物”,这场跨越近二十年的寻踪之路,不仅耗尽了一位老人的心力,更戳中了公众对国有文物管理的信任痛点。![]()
这尊佛像绝非寻常之物,高78厘米、重19.5公斤,采用罕见的蓝底嵌金工艺,头部与手部鎏金历经数百年仍金光熠熠,衣褶纹路清晰如真丝,是明代造像艺术的珍品。2006年,崔凤祥怀着“让国宝有个安稳家”的朴素心愿,拒绝了国博提出的奖励与捐赠仪式,亲手将这件家族传家宝交给了时任国博研究员侯松园带领的接收团队。工作人员现场查验、登记,为他出具了盖有中国国家博物馆鲜红公章的捐赠证书,明确标注佛像的年代、尺寸、重量等关键信息,这份证书也成了崔凤祥心中最踏实的凭证。
2009年国博新馆开放,崔凤祥满怀期待赴京探望佛像,却迎来了晴天霹雳。时任国博相关部门主任陈永德查询后告知,馆藏系统中无此佛像记录,档案也无从查找,仅让他自行联系早已退休失联的侯松园。从那天起,崔凤祥踏上了漫漫寻踪路,近二十年间,他往返京鲁24次,寄出70余封投诉信,拨打137通咨询电话,堆积的火车票根重达3斤,却始终只换来“正在核实”的推诿搪塞。他的诉求简单到令人心酸:不求赔偿、不求返还,只求确认佛像安然无恙,哪怕看一张库房照片、要一个入库编号也行。![]()
更令人不安的是,这起事件与南博古画失踪案有着惊人的相似性。1959年庞家后人向南博捐赠137件“虚斋旧藏”古画,多年后发现5件失踪,其中被南博定为“伪作”的仇英《江南春》,竟现身拍卖市场估价8800万元。而崔凤祥捐赠的佛像,也有网友在2013年拍卖记录中发现高度相似的拍品,成交价达1265万元,仅年代标注被改为“明永乐”,专业人士指出这是文物交易中常见的牟利操作。
按《博物馆藏品管理办法》,文物接收30日内必须建档入库,国博2006年已实现监控全覆盖和数字化管理,每件文物都应有专属编码。可这尊19.5公斤的重器,既无入库记录,也无转运监控,连纸质档案都莫名消失,显然不符合正常流程。更值得追问的是,接收单位“国博艺术品开发中心”实为文创子公司,并无文物接收资质,跨领域专家接收文物的操作本身就存在巨大漏洞。![]()
如今78岁的崔凤祥,仍将那张边缘被捏烂的捐赠证书小心塑封,它承载的不仅是家族记忆,更是对国家的赤诚信任。从南博到国博,两起争议暴露的不仅是个别流程的疏漏,更是文物管理监督机制的缺位。公众期待的不是“查无此物”的冷漠回应,而是清晰的溯源、公正的调查与明确的问责。唯有筑牢制度防线,让每一件文物的流转全程留痕,才能守住公共利益的底线,不让捐赠者的信任付诸东流,不让历史瑰宝沦为暗箱操作的猎物。